第315章 今时不同往日 那是朕的钱
城那安乐窝,跑到这烟花柳巷的江南来?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太祖爷留下的那套老规矩,已经养不活这个家了么!不就是为了从这些个富得流油,却连一根毛都不肯拔的江南肥猪身上,给朝廷,给边军,给天下千千万万快饿死的百姓,刮出点活命的油水来么!」
这番话,真个是粗鄙不堪,却也如同一把杀猪刀,狠狠地剖开了在场所有人心照不宣的那层窗户纸。
孙传庭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竟被他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洪承畴见状,更是得理不饶人,那语气里带上了看穿一切的冷酷和嘲讽:「至于伯雅兄你担心的那些个朝堂非议……呵。」
他从喉咙里头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干笑,那双鹰隼似的招子眼儿里,闪烁著癫狂的光。
「只要咱们干的事儿能让陛下的私房钱匣子满起来,能让边关的大炮筒子硬起来——能让陛下他满意!」
洪承畴特意加重了最后一句,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那些个躲在翰林院里头靠舞文弄墨互相标榜来博取清名的书呆子,背后嚼几句舌根,写几本酸不溜丢的奏章,放几个不咸不淡的屁,又算得了什么东西?」
……
好家伙!
孙传庭被洪承畴这番不带半点遮羞布的混帐话,给彻彻底底地惊呆了。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只想说
还记得吗,
窗外那被月光染亮的高坡
可问题是,他更是觉得自己的脑子成了一团糨糊。
因为他发现,洪承畴的每一句话,虽然听起来都像是从地痞流氓嘴里说出来的,粗鄙、下流、大逆不道,可偏偏又像一把把锋利无比的剔骨刀,刀刀都精准地戳在了大明朝这具生了烂疮、流著脓血的身子上,最疼、最烂的那个窟窿上。
孙传庭的担忧,是读书人那种长远的,爱惜羽毛的担忧。
他怕的是,今日为了救命喝下去的这碗虎狼之药,会变成日后腐蚀整个王朝根基的穿肠剧毒。
而洪承畴的法子,却是屠夫的法子,是赌徒的法子。
他根本不看十年二十年以后,他要的就是让大明这口马上要断的气先给续上!
活下去,哪怕是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这阁里头的两个人,便活像两尊门神。
一个,是想给这破屋子修修补补,缝合裂痕的裱糊匠;另一个,则是在现实的逼迫下,成了皇帝手里最锋利、最不要脸的一把刀,恨不得把这屋子里所有的坛坛罐罐、祖宗牌位,全都砸个稀巴烂,好腾出地方来放银子。
他们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冲突,所有的远见与短视,所有对这天下未来的图谋与忧惧,此刻都像两件被剥光了的胴体,毫无保留地,赤裸裸地摆在了皇帝的面前。
暖阁之中,又一次陷入了乱葬岗般的寂静。
这一回的沉默,比哪一次都更长,更重。
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麦芽糖,将这两个神情各异的朝廷重臣,连同他们背后那两种截然不同的治国之道,都死死地封存在了这方寸之间。
孙传庭与洪承畴都像斗败了的公鸡,垂著脑袋立在那儿,再不言语,只静静地等著那最终的判词。
他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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