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那张粗鄙面容间的认真，透着一股不真实。

苟政回身落座，示意乞伏司繁落座，在脸上打量了一圈，淡然一笑：“陇西王此番觐见，所谓何事？”乞伏司繁的目光也在殿中扫了一圈，在那张军事舆图中停留了一下，而后拱手道：“陛下，臣来京观礼，已有近两月，得朝廷盛情款待，十分感激。此番，特来向陛下辞行！”

“陇西王要走了？”苟政面露讶色，不假思索，开口挽留：“怎么不多住几日？难道是朕与朝廷哪里慢待了？”

这话很难不让乞伏司繁动容，有没慢待，苟政自己不清楚？

不过，乞伏司繁面上还是保持着谦卑，说道：“陛下言重了，实在逗留已久，许多族中事务都怠慢了。臣帐下部众，皆是些粗鲁无知、骄纵无礼之人，若没了臣约束，只恐他们肆意胡为，若搅扰了秦陇治安，伤及大秦军民，那便是臣的罪过了 ”

这番话一出，苟政都不禁呆了下，脸皮抽动两下，目光沉凝地盯着乞伏司繁。不过，此人却仿若无觉，脸上还带着笑容，目光显得很诚恳的样子。

很快，苟政面色也恢复如初，轻声道：“朕想留陇西王多待些日子，好纵览长安风物。不过，你所虑不无道理，为保秦陇安宁，朕就不多挽留了！稍后，朕当亲自设宴，给陇西王饯行！”

闻之，乞伏司繁脸上笑意更甚，立刻表示道：“陛下深情厚谊，臣十分感动，不过，饯行却不必了。若陛下肯应允一事，臣当感激不尽，必当率族部，誓死报效！”

听乞伏司繁说得这般郑重，苟政没有任何欣喜放松，心中反而警铃大响，这老酋，胡搅蛮缠是有些功力的，这般表态，未必是好事。

“你且说说！”苟政擡了擡手，以一种矜持的语调道。

乞伏司繁则喜洋洋地拜道：“臣自见过阳平郡主后，便倾心心不已，茶饭不思，恳请陛下赐婚，许臣将郡主带回族中，奉为王后。

倘如此，臣当率族部，以父礼侍秦，永不背离 ”

一个比苟政还大一轮老帮菜，做出那副含情脉脉的模样，又上赶着“认爹”，很难想象这样的场面有多辣眼睛。

但乞伏司繁这老匹夫，就是做得出来，而带给苟政的膈应，几乎让他差点稳不住道心。

当乞伏司繁提出请求后，殿中静极了，只有苟政手指轻敲御案的动静，一顿一顿，响在耳畔。审视着这鲜卑老酋，苟政语调低沉：“关于婚约之事，前者不是已经议定，待朕的林虑郡主及笄之后，便送往乞伏部成婚，难道卿还有所疑虑？”

闻问，乞伏司繁说道：“陛下，恕臣直言。臣只见过阳平郡主，不知林虑郡主何人何样？

再者，听闻林虑郡主乃陛下养女，年不过十一，与臣实在不相称 ”

这话说的，好像他乞伏司繁娶十七岁的苟荻，就显得般配了一般。看着乞伏司繁那张丑陋的老脸，哪怕苟政的心已被政治磨砺得足够冷硬，都有些不忍见到那种画面 …

见苟政沉默，乞伏司繁又拜道，语气中充满了诚恳：“陛下，臣甚爱阳平郡主，还望陛下宽恩成全！”对这老酋的不识趣，苟政又有了一层新的认识，拧着眉头，久久不作话。

大抵察觉到了苟政的“为难”，这个时候，乞伏司繁脸上收起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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