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摸底 芈黍离
局的筛选下,由旧村融合流民、难民,逐渐形成的一座新村聚。
一直到三年多前,上洛太守王泰上任之后,经过一番整顿之后,方才彻底形成当前的村貌、组织结构与生产方式。
若说上洛官府在此村建立了怎样牢靠的统治,却也不至于,王泰只是让上洛士民知道一件事,
他们恢复了一个几百年前的身份一一秦人,同时“新秦”的国家主人,姓苟。
另一方面,则在上洛官府能够触及到的自然村落间,推行“邻保里”三级管理,建立基本粗略的户口登记作为纳税依据,重新将上洛士民,尤其是那些普通黎民百姓约束起来,置于秦统之下。
当然,这种约束是极其有限的,王泰只是在各村聚之间以秦国上层的设计建立起一套初级的基层管理体系,甚至于连那“邻里保”三长都不由官府决定。
官府要保证的,只是在收税与征发役、兵役的时候,能准确地找到对接的责任人,至于三长怎么管理村民、农户,怎么完成官府的缴税、摊派任务,做到什么程度,则看他们自己的手段与良心了
村聚所在,虽然宁静,但远离河流与平原,土产不足,只能靠山吃山,依靠山货弥补,而“兔产”则是其重要经济来源。
和山缘何其名,便是因为当地野兔聚集,而山民有食兔、制兔的传统,而浅山均所制兔皮袄子,到了城镇墟市,往往能卖个好价钱,在弥补税收的同时,还能换回一些生活必需与生产工具。
官府的丁税粮税并不算轻,又有每年都不曾断绝的役,村民百姓日子很是贫苦,尤其是早几年间,也就是近两年来有所积累,方才相对而言好过了几分。
但这种改善与好过,显然是脆弱的,经不住一次天灾抑或一场战争的打击,哪怕是一次平年收成,都可能导致其重归困苦。
当然,对大部分经历了乱世流离的村民来说,能有这样一片栖息之所,有一个维持数年的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已经不易了。
感恩秦政权不至于,却也不会轻易为作乱。更重要的,这座旧秩序崩塌后于乱世废墟上重新兴起的村聚,还没有形成严重的人身依附关系,村民基本都拥有开荒所得田土,在满足官府税赋的同时,不用再被刮一层“租税”。
以目前此村的状况与势头,只要能再保持几年,不说变成一片富裕之乡,从果腹层中的泥沼中挣扎出来,问题该是不大的。
通过里长磕磕绊绊的描述,加以分析,这个“浅山坳”的境况苟政心中也基本有底了,虽然了解的只是一些肤浅的东西甚至带有相当多的主观成分。
当然,苟政此番出巡,真正的目的,可不是来体察民情,关心民生疾苦的,他只是想确认,当前秦国治下的这些基本生产单位,能否为秦国提供多少助力与贡献。
结果嘛,没有想像中的糟糕,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打谷场上,冬风不住吹拂著苟政的发丝,寒潮给他的面容罩上一层冰霜,俯视著始终战战兢兢、局促不安的里长,虽然自觉可笑,苟政还是忍不住问了句:“秦国治下,生计比之羯赵时期如何?”
里长在犹豫良久之后,方才低声说道:“日子虽然清苦些,比起羯人之暴政,可要宽松、舒服许多,两者不可类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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