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西巡扶风 芈黍离
那部分丁税,完全可以折在留郡的那部分中去,只需保证上计长安的丁税及时足额即可。
问题的关键在于,苟政费了那么多时间与精力,清查户口,完善税制,而后以强硬手段推进。
解决了那么多麻烦,平定了那么多骚乱之后,方才勉强在关中把这套属于“苟秦”的税制施展开来。
在接下来的数年,乃至十年之内,在税制上,秦国官府该做的,是继续巩固、加强,
使其深入人心,使关中士民习以为常。
而柳恭此番为了筹措一点修渠的人物畜力,便在税收上给那些豪右提供便利,哪怕只是法度之下、情理之中的回报,也不免欠妥,少几分考量。
说严重点,这是在影响乃至破坏苟政视为秦法之本的丁税制!
不是柳恭的政治觉悟低,而是他仍旧小瞧了苟政对“丁税制”的重视,已经到一种固执的程度,在达到他所预期的效果之前,根本不容人更改、破坏,哪怕只是一种合理的调整
若从这个角度去考虑问题,苟政甚至有理由去怀疑,柳恭大义凛然推动郑国渠修背后的机心,太不纯粹了,政治目的过于明显。
寒风中,渠岸上下的喧声里,柳恭不知觉间落在了后头,凝眉沉思良久,双目之中再度恢复神采。
望向远处,秦王苟政在面带笑意,与一名战战兢兢的民役交谈著什么,甚至纤尊降贵,亲自拿出一袋酒,递给其暖身子
恍间,柳恭不禁回想起此前长安述职期间,与老父柳耆的一番对话。
柳耆认为,长安城内,柳氏府门,只他一个行将就木的老朽守著,过于冷清了。即便秦宫有柳夫人,旁人不敢小瞧,但想要挺胸抬头做人,总是差些意思。
他们兄弟,一个在河东,一个在扶风,虽位居高位,掌握实权,但距离长安太远,距离秦王太远。
柳者的意见,希望柳恭能够调到长安任职。
而柳恭显然拒绝了,在他看来,长安太拥挤,相反,扶风郡守,则是封疆大吏,执掌大权,天高海阔
这种心理,既有对秦国时政的考量,仔细分析,未尝没有对苟秦政权的一种不自信。
万一秦国政权突然垮塌了,那么作为一方豪强名宦,操作余地也更大。
但此刻,柳恭突然觉得,老父的意见是有道理的。
如果在秦廷中枢,对于秦王政策之把握,绝不会有如此偏差,做出有其核心思想的决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