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昨日之苟部,今日之姚羌 芈黍离
独的营地,在谷坳最深处,一圈的栅栏围著,外围是壕沟,门前有木障,两座哨塔上始终有哨卒盯著,营地内更有秦卒定期巡逻。
虽然看守他们的苟秦吏卒并不算多,但这样的看守等级,足以让羌俘们感到“荣幸”了。有时疲累到极点,姚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初追随父兄金戈铁马的场景。
默默垂首,在秦国吏卒的监视下,随大众返回营地。一座借凸出岩壁搭建的棚舍下,姚缓缓坐下,疲惫感迅速袭来,拉扯著他的神经,仿佛要将他拽入无边黑暗一般。
每当这个时候,姚便会尝试咬嘴唇,若不行,便戳脚底的泡,或者按身上的擦伤、划伤。此时,姚也是这般做的。
当剧烈的疼痛扩散开来,姚清醒之余,浑身则不禁颤抖。而此时,姚只能在心中默默地提醒自己,又撑过了一日。
脚底的水泡,破了一次又一次,早已形成厚茧,倒是身上、手上时不时被碎石划伤,又或者因碰撞产生淤青。
曾经的姚,追随父兄,纵横河北、中原,也算一方豪杰,意气风发。然而,不到一年的俘虏生涯,过去那张堪称俊朗的面孔,已然不复存在了。
身上难见完好,头发蒙满尘土,一身破烂麻衣,从秋入冬再逢春,还得继续穿下去。
作为被重点“照顾”的羌贼,他们在矿区的活计,只有一项,便是将矿区采得的矿石,搬运到矿山脚下的矿场。
而不论是挖矿,抑或碎矿,都轮不到他们,那需要用到各种工具,在羌俘手中便可能成为杀人的武器,太过危险。
因此,他们只能做苦力,每天像牛马一般,固定、重复地将所采矿石搬至碎矿区。
几个月的搬矿日子,也把姚熬成一副枯稿的身躯,病态的面容,只剩下个名头了,很难想像他曾经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将军。
有时候,姚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他也一度想像那些受不了的族部,逃跑、自杀,乃至逮著秦国的“贼吏”,拼个同归于尽。
然而,对秦国的仇恨,以及先父在世时的教诲,总能促使姚冷静下来,坚持下去。只要活著,便还有希望。
同时,还有部分羌众依旧认他这个首领,大家同患难,共苦累,在秦吏的打压之下,他依旧是这批羌俘的主心骨,这也是他活下去的理由
当然,现如今于姚而言,问题不是他的精神与心理能否继续坚持,而是他的身体还能撑多久的问题。
即便随著夏阳监改制的全面展开,大环境下他们这些不被当人的苦力,日子也相对好过了不少,但此前累垮的身体,受的伤病,却是难以恢复的。
对生病的俘虏,秦吏是不可能拿出珍贵的药材来救治的,给一定休息时间,便已是仁慈了。而姚感觉到,自己已经累出毛病了
“不知兄长现在何处?我姚氏部众境地如何?”便是如此,席地歇息之时,望著天边的云彩,
姚心中仍旧念念不忘忧虑:
“也不知其他被俘兄弟,处境如何?十八兄性烈,岂忍得如此羞辱?二十一兄体弱,如何扛住这等折磨?”
洛阳之战,姚氏兄弟,被俘的可不只姚一人,只不过在安排俘虏之时,其他几人被专门拆开,分散在几个矿区,避免他们聚在一起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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