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烈士可贵,战略审视 芈黍离
恐怖,能够直面这份恐怖,并慷慨赴死,实在值得敬佩。
这样一个世道,人在忠诚方面的道德底线,从来都不高,但赵琨的舍生取义,却无异于一泓清流。
苟政对此,难免感佩。更让苟政动容的是,不知觉间,他身边已然团聚看这样的忠臣义土,能够舍生忘死,交托性命,意义岂是寻常。
募然回首,苟政似乎已不用完全依靠苟氏亲贵来强化统治了,在他身边,一个全新的关中集团已然呼之欲出,一种新的利益结合正在形成。
这对苟政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莫大振奋与鼓舞1:
毕竟,一直以来,苟政最为人所小的,便是根基浅薄,后继乏力,就连石勒,都还能有一个“羯人”势力作为基本盘。
而苟政想要整合关西汉人群体,又何其困难,赵琨之死,则意味著苟政过去三载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鉴于此,在苟政这里,赵琨的事迹必须要大力宣扬,他的功勋要高度肯定,其身后之事,定要办得隆重,他要在长安设灵堂,让所有文武都为其吊祭。
对其子赵焕,苟政本就有欣赏之意,如今更要优待,要大力提拔,让世人看看,他苟政是如何厚待烈士子弟的。
带著对赵琨牺牲的认识与思考,苟政的心头,也再度涌现阵阵热潮,良久方才退去,但回味无穷.
或许苟政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政治觉悟”,却是越来越高了。感慨于赵琨之死是真的,不过他的思维重心,却自然而然地放在,如何借赵琨之死,收买人心,谋取更多更有价值的政治利益。
对赵琨缅怀一阵后,苟政又不禁想起苟武适才的提议,那不曾舒展的眉头,再度紧起来,深邃的双目之中也浮现出一抹阴霾。
比起河内失守、赵琨遇难,苟武因燕军西进而提出的弃守建议,才更让他头疼。
事实上,并不是职关、洛阳不足守备,河洛、太行及王屋的山河形势,
还是可以利用的。
问题在于,苟氏集团的战略大局。以目前关中面临的形势与苟军实力,
并不足以在中原地区,与晋燕对抗,而连遭变乱、饱受兵之苦的关中,也再经不起高强度战争的折腾了。
这既是实力带来的限制,也跟苟政制定的发展战略有关。自苟大战后,自苟政以下的关中上层集团,已经逐渐形成一个战略共识,至少数年之内,关中要收缩防守,休养生聚,恢复元气。
耕地与战争之间,从来是此消彼长的关系,而非共存共荣。且不提关中对勤修政治,苦练内功的刚性需求,就苟政正在关中军政之间推行的诸多建制立法,就不是三五年时间能够完成的。
基于收缩战略,要尽量避免外事冲突,尤其是军事冲突,以保证关中集团军政的整合与统一顺利完成。
当然,无外扰,安心治政安民,自然只是最理想的状态。有些情况往往不单方面由人决定,但管不了别人,却该控制自己,至少关中不适合主动寻畔滋事,开启战端。
而这,又恰恰是苟政处事决策中的一些矛盾之处,从河南(伊洛)到河内二郡,再到平阳都,苟大战后的这些扩张,或许都有佐时应势的理由,
但严格来讲,与收缩防御的战略是相违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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