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冬春之交 芈黍离
,他们经受著的,究竟是冬凉,还是春寒。
安邑的龙将军府中,堂间,一名亲兵往火炉里添加著木炭,动作很慢,似乎想趁著机会,多烤火驱寒。堂案后,苟政端坐著,一如既往地审阅著“军政报告”。
这是两份关于苟氏军民在去岁冬季的死亡人数统计报告,军民各一份,统计也难谈细致、科学,但总归是一份参考,可以用作分析总结,也能呈现出苟氏军民在过去儿个月间的生存环境及状态。
首先都是些非战斗死亡,对军队的重视与关注,让苟政对各营提交的士卒死亡汇总(仅限于安邑诸军),看得极为仔细。
一共死了385人,多为低级军官、士卒,普遍性是因为低寒失温或者染病而亡,其中半数以上都是伤残兵士伤情爆发,余下的,死法就显得“花样众多”了。
被执行军法的是大头,训练伤亡也有一部分,尤其是苟雄鼓捣出来的擂台比武,有那堪称丰厚的赏赐激励,参与的将士都十分卖力,下手没个轻重,因为比武打死、打伤者甚多。
然后便是各种意外死亡的,有摔死的,有落水淹死的,有在采猎过程中惊了猛兽被咬死的,甚至还有被鱼刺卡喉咙室息而死的..
看到这些列出来的数据,苟政自然难免感慨,军队是他最坚实的底气,其他各县暂且不论,但驻扎于安邑的“中外军”,有近方脱产、半脱产将士。
而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非战斗死亡,接近4。而倘若把那些冻伤、染病的土卒也算上,那“伤亡率”可就更加惊人了。
这还是各项待遇都相对完善、优先满足的军队,虽然无法顿顿饱食,他们至少没有被饿死的,苟政再省也不会、更不敢从他们的抠口粮。
相比之下,依附民众的伤亡,可就要惨重多了,仅从纸面上,零零总总、前前后后便有数倍于军卒。
如果说几百位将士的死亡,在苟政的要求下,还有名有姓地被记录下来,在这个时代还留下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可供人纪念的印记。
那么那些死亡的普通百姓民众,就当真只是一个停留于纸面的数字了,只是一个个被埋于荒野的尸骨。并且,这个数字显然是不准确的,比如某个屯营,对死亡民众的统计办法,只是看派下去了多少张草席(其中很多草席甚至被负责挖埋的民夫私自截留己用)。
而民众的死亡原因,就显得“纯粹”多了,饥饿、寒冷与疾病,是他们始终对抗著的:::::
面对著这些情况,苟政除了感慨几声,叹一句“生民多艰”,并不能有更多的触动了。诚然,经过世道浊流的洗礼后,苟政的心不仅硬了,也黑了,他清楚地知道,这些附众的死伤,至少有一半是他与苟氏集团本身造成的。
放下公文,苟政怀著一种难以名状的心情,慢慢地走至堂外,立于廊下,感受著依旧冷冽如刀的北风,看著那仍不见回暖的气候,呼出一口白气,慨叹道:“但愿苍生俱饱暖,不辞辛苦出山林!”
“明公恤民之心,济世之志,在下钦佩之至!”刚吟唱完,便闻郭毅的赞叹之声。
回头一看,只见郭毅漫步而来,带有霜露的清面容间,流露出少许笑意,
近前,再向苟政一拜,显是对苟政那句诗感到异。
苟政自是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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