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罗浮山人 卖报小郎君
院子里,颜时序从主屋搬来矮桌,用木料将四脚垫高,再从储物室搬出四根木桩,铺上软垫。
姐夫则从偏房取出一小罐茶叶,在院中烧水烹茶。
高袂和皇甫逸左顾右盼,打量着陋舍。
这宅子一眼望过去处处寒酸,与东都千千万万的寻常人家并无两样。
“遥想当年,颜氏世代簪缨,颜公官居太傅,何其风光。”皇甫逸罕见地悲春伤秋,扼腕叹息。
他来拜访颜家,一方面是同窗好友之间互相来往,情理之中。
另一方面是想看看颜家今时今日过得如何。
蹲在炉子边生火的姐夫闻言,淡然道:
“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了,祖上显赫不代表后世子孙也争气,王朝不过五六百年的国祚,颜家世代簪缨四百载,也算风光过了,没啥好遗憾的。你俩叫啥来着?”
皇甫逸忙说:
“在下皇甫逸,字子遥,是伯衡的同窗。这位是高袂,我们三人同住一舍,今日休沐,特来拜访。”
姐夫摘下腰间酒葫芦,喝了一口,道:“贫道罗浮山人,俗名李无暗。我家二郎自幼蠢笨,往后还望两位郎君多多照拂。”
“姐夫客气了。”皇甫逸连连摇头:“伯衡乃新生榜首,甫一入学,便献上税法改制之策,被云墨真人誉为定国之策。如此大才,百年罕见。”
“噗……”姐夫一口浊酒喷了出来。
“怎么了?”皇甫逸问。
姐夫咳嗽一声,抹了抹嘴角:“没事没事,就……挺突然的。”
他看向高袂,转移话题:“道学馆何时收和尚了?”
高袂表情认真:“我已经弃佛还俗。”
“为何?”
“学佛救不了世人,我想学道。”
姐夫大笑起来:
“你这和尚有点意思。佛门有大乘佛法九卷,小乘佛法七十二卷,卷卷渡己不渡人。道门更不用说,修心、修性、修法、修力,唯独不修纲常伦理。
“儒家倒是能为天下人立规矩讲道理,可百无一用是书生啊。名家诡辩纵横阴损,法家依托于朝廷,就没一个能匡扶社稷的。不然,百家当年也不会被大雍撵的如丧家之犬。”
坐在小马扎上编竹筐的颜时序,插嘴道:“为何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三人同时瞟他一眼,皇甫逸理所应当道:
“各家各有所长,唯独儒家知乎者也,全靠一张嘴皮子,没有半点能耐。这不是常识吗。”
这是常识吗?颜时序连忙检索记忆。
还真没找到儒家呼风唤雨,法力通天的信息。
高袂皱起眉头:“那依李道长之见,该如何匡扶社稷。”
姐夫喝了口酒,摇头失笑:“我就一个市井之徒,每日为生计奔波,哪懂经世济国之法。不过嘛,贫道走南闯北二十年,见得人和事多了,很多所谓的大道理大智慧,自然而然就懂。”
他一边拨弄炉里的红炭,一边说:
“各家之中,唯有兵家和墨家能解朝廷困境。”
皇甫逸好奇道:“兵家便罢了,自古就是百家之首。墨家又怎么说?”
姐夫指着几丈外的铁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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