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座最奢华的宫殿之中，一切都在变化。

墙壁像柔软的血肉，又像被打磨过的宝石。穹顶不断垂下，又在下一刻向上升起，宫殿中的香气、声音和光线全都混在一起，供它们的主人享用。

福格瑞姆斜靠在王座上。

他尽情感受着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

痛苦，欢愉，极乐，还有那些凡人语言无法准确描述的刺激，都在他的感官中来回流动。周围那些受宠的色孽恶魔小心地侍奉着他，生怕自己的动作无法让这位恶魔亲王满意。

直到一道幻象冲入他的意识。

福格瑞姆微微睁开眼。

那是奥特拉玛星域内，一颗名为塔伦图斯的星球。

他看见自己的子嗣被处决，看见属于欢愉王子的恶魔被击碎，看见夏拉希·魔灾的投影被放逐回亚空间。

这让他提起了一点兴趣。

福格瑞姆知道夏拉希·魔灾。那是欢愉王子最宠爱的猎手，虽然无法与完美的自己相提并论，却依旧是一个强大的存在。

能让这样的存在失败，说明那里出现了值得注视的猎物。

幻象继续流动。

他看见一名灵族，也看见一个奇怪的凡人。

那个凡人没有原体的身躯，没有阿斯塔特的基因，也没有恶魔赐予的形体。可他却站在战场的核心位置，仿佛一切变化都绕不开他。

“有趣。”

福格瑞姆慵懒地低声说道。

他抬起一只手，示意周围那些受宠的恶魔再努力一些。

可下一刻，幻象中的另一道身影让他的神情变了。

蓝色的高大身影出现在画面深处。

那张面孔他太熟悉了。

罗伯特·基里曼。

福格瑞姆的眼睛微微睁大，蛇吻般的长舌缓缓探出。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又带着压不住的愉悦。

“我的兄弟。”

“你醒得太早了啊。”

基里曼本该停留在他留下的伤口中。

那道死亡边缘上的痕迹，原本应该成为永恒的纪念。如今有人把这位兄弟从沉睡中拉了回来，让他重新站在帝国的星光下。

这让福格瑞姆感到愉悦。

也让他感到被冒犯。

幻象再次变化。

庆典。

庆典

他那回归的兄弟打算举行一场庆典。

这太令人愉快了。

万众瞩目，旗帜升起，雕像被擦亮，无数凡人在同一个时刻抬头看向同一个人。荣耀会在那里堆积，敬畏会在那里发酵，孤独和责任也会一同落在那顶冠冕之下。

福格瑞姆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要让自己的兄弟体验一下何为真正的荣耀。

于是，他唤来一名色孽恶魔。

那恶魔俯伏在宫殿的地面上，身体因福格瑞姆的注视而不断颤抖。

福格瑞姆从身旁取出一顶王冠。

那东西华丽得过分，金属表面流动着细小的光，冠身上镶嵌的宝石仿佛正在呼吸。它看起来像献给君主的礼物，也像献给囚徒的枷锁。

“把它带给我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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