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敬畏的眼神，更没有什么虔诚，那是一种平静，又好似在平静中燃烧的眼神。

“天有诸神，本该庇佑苍生，然众神昏聩天帝无道，苍生为天所累，致使生灵涂炭万物凋零，敢问上苍，此何罪也——”

这一刻，整个天福山好似明亮了起来，老皇帝的声音不似凡音，洪亮胜过雷霆，带着一种恐怖的呼啸感传遍九霄。

“天地悠悠，本养育众生，天神倨傲，天帝昏聩，视众生为刍狗，剥信仰为私囊，高居神位而享血食，民处下界而遭涂炭”

皇帝的声音仿佛有着某种浩荡的力量，不但传达九霄，甚至传向天下各处，此刻听闻者无不震惊。

“朕身为天子，助神为虐，渎职失德，天厌之甚！”

“苛政重赋，髓竭民穷！”

“滥权弄法，闭塞贤路！”

“残暴嗜杀，草菅民命！”

“朕自知罪孽深重，然上苍之罪何人可定？天下万民，万物众生，生生世世皆受此罪乎？”

皇帝的声音振聋发聩，天上诸神有的惊愕，天帝更是气得已经从位置上站起，死死盯着天福山，这天俞朝没必要存续下去了！

但天下万民，听到这声音的众生，却渐渐能共情这声音，感受到那种悲切，那种愤怒，那种不甘。

“上天不公，我辈众生无伐天之力，为求公允，乃望仙恩！世间非只此界天，公允亦可向外求，需知苍天无道亦有罚，普天之外亦有天——”

皇帝个人的气势已经攀至顶峰，其人双目泛红嘴角溢血，满头灰色须发刹那间苍白。

徐晨在侧峰听着皇帝发言，心中也是震撼不已，这是一个人间帝王在绝望中的呐喊。

而皇帝喊出那句话的时候，九霄之上已经有人意识到不好。

“轰隆”一声，即刻有落雷劈下，却被庞经年一道浩荡白光挡开。

想伤陛下，过了老臣这一关再说！

老皇帝仿佛没有见到那雷霆，只是直视上苍。

“天下万民，悠悠众生，若心有不甘，请随朕念此界苍天，为道不公，虔求大道，接仙无量”

这一刻，不光是老皇帝在念，天俞百姓乃至天下众生，甚至是从山峦到海洋中的许多生灵都下意识在念。

但一道道神雷不断在天福山落下，一道道神光更是从天际压迫而来。

天帝神躯更是亲自在云头现身，朝着天福山怒斥。

“孽障住口——”

整个天福山都动荡起来，主峰似乎摇摇欲坠，庞经年更是白光溃散，整个人一下子被压制在山顶。

但天福山居然没有塌陷，老皇帝虽然被压得跪倒在地，却也没有失去意识，只是披乱着长发看着苍天。

徐晨在侧峰掐诀施法，法力已经运转到极致，心中不断喊着：撑住！

“朕代天下苍生，恭请无量仙界垂青，引归天路，下界诛邪——”

恭请无量仙界垂青，引归天路，下界诛邪！

这是皇帝的声音，但这一刻也是天下苍生之声。

徐晨心头一震，抬头望向天空。

这一刻，群星闪耀，光华大盛，天地震荡，九霄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