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教子 寂寞的清泉
回头,看见她一双含泪的眼睛,脉脉地望着他,像春水漫过堤岸,温软得让人狠不下心。
建章帝叹了口气,语气里的冷意散了大半,“朕是皇上,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赵淑妃依进他怀里,将脸埋在他龙袍上,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哽咽。
“臣妾知道。有了陛下的宠爱,比什么都强。”她顿了顿,“臣妾难过的,不是没当上贵妃……臣妾是怕,怕陛下觉得臣妾不值得。”
建章帝没有说话,他低头将那串碧玺手串轻轻戴在她腕上。
碧玺凉凉的,贴着她的皮肤。
建章帝低声说,“朕怎会觉得你不值得?”
语气很是无奈。
二人沉默了片刻,建章帝又道,“让娆通多跟永安亲近——两个都是好孩子。”
这句话说得轻巧,却是他今夜真正想给她的交待。
赵淑妃抬眸,泪痕未干,眼里却浮起一丝笑意,“听陛下的。”
她知道了,皇上虽然与太子有隙,但最中意的,还是太子。
——
酉时,半个日头挂在青妙山巅,将山顶染成一片玫红。
太子一行风尘仆仆赶到紫霞庵。
水初晨与了悲师太在庵门前等候。
太子一到,便与水初晨一同去给清心法姑点了长明灯。之后,二人又带着几个心腹去落凤桥畔为清心法姑跪拜烧纸。
为了纪念母亲,二人步行从庵堂侧门出去,沿着小路往下走去,再过落凤桥。
这一路,是清心法姑逃跑那夜走的线路。
待走到落凤桥的碑前,已是星光满天。清辉下树影婆娑,白苍江怒吼着向前涌去。
兄妹二人边烧纸边哭泣,悲痛万分。特别是水初晨,难过得不能自已,最后竟“昏”了过去。
而太子也不太好,身子都在发抖。
众人吓坏了,七手八脚把二人扶到树林里的一处大石上坐下。
等到两顶轿子抬来,低着头的“水初晨和“太子”被自己的心腹分别扶进轿子。
两顶小轿抬进禅院,“水初晨”被芍药和杜若扶进东厢卧房。
汤涧急得不行,想凑上去看看,被芍药不注意挤了个趔趄。
“永安公主”被扶上床,帐幔放下,半夏伸进半个身子为她施针。
之前水初晨对半夏和杜若的说辞是,她有一件要紧事去办,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的行踪。
低着头的“太子”也被心腹扶进正房床上。
而此时,真正的太子与水初晨,已在明山月、郭黑、宋现的陪同下,悄然进入青妙山的地道。
地道里,一个中年男人举着火把在等候着他们。
兄妹二人一看便知是明长晴,长得挺拔俊朗,只是鬓边霜白,比实际年龄要显老一些。
明长晴将火把递给郭黑,躬身抱拳,“臣拜见太子殿下,拜见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