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噩梦 寂寞的清泉
紫霞庵烧香如素三日,抄一本‘地藏经’供奉。告诉母后儿臣很好,让她放下执念,去往极乐世界……”
建章帝眼圈也红了,点点头,“去吧,这是晚辈该尽的孝道。”
水初晨又道,“儿臣想着,大皇兄明日就该回京了,让他也去紫霞庵抄经如素。”
建章帝道,“晥儿最放不下的便是你和衡儿,就让他去吧。朕会派人去皇陵告诉他,明日回京直接去紫霞庵。你再告诉晥儿,朕后悔了,很想她。”
水初晨垂下眼帘。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儿臣一定转达”,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屈膝退下。
转过身,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讥讽,很快消散在恭顺的眉眼里。
汤涧等人早已将行装收拾妥当。水初晨回到公主所,带上汤涧、芍药、半夏、杜若等一行人出了宫。车马辘辘,径直往紫霞庵而去。
水初晨知道自己一走李嬷嬷便会被罚,也只能如此。
若李嬷嬷敢跟着她一起带走,薛太后的气没处发。等到她们回来,李嬷嬷会被罚得更狠。
早有内侍骑马先行,提前知会了紫霞庵的了悲主持,并传话:永安公主与太子殿下将住在清心法姑生前住过的禅院。
马车停在紫霞庵正门前。了悲师太带着了寂师父和两个尼姑,已等在门外等候多时。
“阿弥陀佛。”了悲师太双手合十,领着众尼向水初晨行礼,“贫尼见过永安公主。”
了悲师太顿了顿,声音带着沉沉的愧意,“贫尼没看好清心法姑,才出了那样的事。贫尼给清心法姑做了三场法事,只盼她早登极乐,脱离苦海。”
她的面色灰败,整个人暴瘦了一圈,僧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她心里苦,为那场火,为那个“倒忙”。可有些话,她说不出口,也不能说。
同时也非常生明山月的气。明明说好在那个时辰接应清心法姑,他们却因为有事耽搁去晚了,致使清心法姑惨死。
水初晨心里感激了悲师太,双手合十道,“有劳了悲师太了。”
了悲师太引着水初晨往禅院走,边走边道,“禅院大体未动,清心法姑遗下的被褥和贴身之物,之前太子和太子妃都已处置了。公主殿下有事,尽管与贫尼说,也可直接交待了寂。”
她推开那扇半旧的院门。
三间正房,东西各两间厢房,院子不大,方方正正。一棵老槐树站在庭院中央,虬枝盘曲,枝头已冒出几点新绿。
整座院子静得连呼吸都有回声,仿佛岁月在这里是凝固的,十六年与一日没有分别。
水初晨站在院中,半晌没有动。
妈妈风华正茂的时候,就在这方寸之地困了十六年。看着同一片天,听着同一阵风,数着同一棵老树的叶子,守着同一扇门,敲着同一记木鱼,一遍一遍,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成了一具只会呼吸的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