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红疹热 寂寞的清泉
染成了暗红色。大街小巷的灯笼已经挑了起来,一派节日气氛。
人群涌挤,马车行驶很慢。
水初晨一行先到了医馆。她在宅子那边洗了澡,从头到脚消了一遍毒,才换上干净衣裳,坐车回宫。
冯不疾舍不得姐姐,一起坐车跟到宫门口。
他坐在马车里,掀着帘子,眼巴巴地望着水初晨下了车,看她走进宫门。
水初晨在宫门内驻足,回身看向他。他冲她挥挥手,她也挥了挥手。
宫门内外,几步之遥,却像隔了千山万水。
“姐,过几天我进宫看你!”冯不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脆生生的,带着哭腔。
水初晨又站定看向他,点点头。
马车辘辘远去。
车辇停在她面前,她坐进去。几个宫人在前面提着灯笼引路,昏黄的光晕在长长的宫道上晃悠。
她掀开帘子,寒风夹杂着雪花迎面吹来,带着夜露的凉意。
水初晨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郁气压下去。路还长,一步一步走。等到走出这个笼子,就好了。
晚饭后,水初晨去书房拿出日记本。心里的苦闷无法排解,哪怕不能明写,还是想写几句。
建章二十二年,正月十五。雪花落下,片片皆寒。
回到归处,却不过是跳进一只金笼。
有些告别近了,有些相见远了。那些曾触手可及的人,如今隔着重重朱门红墙。好在尚有念想,可念、可盼。
至于别的——庭前那株海棠,枝上栖着几只雀儿,整日聒噪不休。春日将近,万物蠢蠢欲动,只是这院子里的风,总也吹不暖。
她叹了口气,把日记锁进柜子里,起身向外走去。
汤涧和芍药忙跟在后面,采菊点燃羊角灯,拎着走在前头。
雪花依旧簌簌地下着,灯光映在雪上,把近处的雪花染成温暖的橘红色,落在青砖地上,薄薄地覆了一层。
水初晨看看空旷的庭院,向后院走去。
园子里静得出奇,几株腊梅的香气在冷空气中若有若无地浮动。池塘已结了冰,雪花落下薄薄地覆了一层。平日里的花草都谢了,只剩下枯枝在雪里立着。风吹过来,带着雪的清冽。
她站了一会儿,向花园深处走去。
没想到水娆福正拉着三公主水娆华在石子路上慢慢走着,水娆华一脸不情愿,显然是被硬拽出来的。
水娆福虽然穿着素服,却笑靥如花,一点不像亲娘才死的样子。
听说赵王至今走不出丧母之痛,时常垂泪。这对兄妹,实在不像一母同胞。
看见水初晨,水娆福一脸得得意,歪着头说道,“哟,这不是大皇姐吗?父皇和皇祖母心疼我,解了我的禁。呵呵,你的状,白告了。”
水娆华忙屈了屈膝:“大皇姐。”
水初晨冲水娆华点点头,也招呼了一声:“三皇妹。”
她抬脚正要走,水娆福又追了一句,“我在皇祖母和父皇跟前长大,十几年的情分。就你一个接生婆,还想挑拨我们的关系?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