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7章 时间的味道 我只想万定
涌进来的东西是凉的。
不是水的凉,是一种更深层的凉,像冬天的月光照在雪地上,雪把光反射回来,那个光比雪还冷。
那股凉意从太阳穴灌进来,顺着骨头往下走,走过颈椎,走过肩胛骨,走过肋骨,走过骨盆,走过腿骨,一直走到脚指尖。
每到一个关节,就停一下,像一个人在敲一扇门,敲三下,门开了,再继续走。
苏绾绾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冷的那种抖,是一种从骨头里往外震的抖,抖得她的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嘴里的水被牙齿磕得晃荡,晃出了一些,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上,滴在衣领上,衣领已经湿了一大片。
“你骨缝里的气被堵了很久了。”白汐说,“堵了十几年。
你小时候在栖月岭待过,那几年骨缝是开的。
离开之后,没有人给你通,骨缝就自己关上了。
关上容易,打开难。
你忍着点。”
梳齿从她的太阳穴移到了后脑勺,在后脑勺正中间停住了。
苏绾绾感觉那根断齿的缺口的正对着她的后脑勺,那个缺口很锋利,隔着一层头发,她能感觉到它的形状——一个小小的、尖锐的坑。
白汐没有用力,只是把梳子悬在那里,但苏绾绾的后脑勺已经开始发烫了,不是热,是烫,像有人把一块烧红的铁放在她脑袋后面,没有碰到皮肤,但辐射出来的热度已经足以把皮肤烤红。
“咽了。”白汐说。
苏绾绾把嘴里的水咽下去。
水已经变黏了,混着她的唾液,咽下去的时候拉了一条丝,丝断了,一半进了肚子,一半粘在喉咙里,让她想咳嗽。
她忍住了,把咳嗽压回去,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咕噜”。
白汐把梳子从她后脑勺移开。
凉意和热度同时消失了,像两根绷着的弦同时断了。
苏绾绾的身体猛地松下来,上半身往前一栽,额头差点磕在灶台上。
她用手撑住地面,撑住了,但手臂在发抖,抖得像两根被风吹的芦苇。
白汐把梳子别回衣襟上,蹲下来,看着苏绾绾。
苏绾绾的额头上全是汗,汗水从额头流到鼻梁,从鼻梁流到鼻尖,在鼻尖上挂成一滴,颤巍巍的,不肯掉下来。
白汐伸手把那滴汗弹掉了,弹得很轻,像弹一片花瓣。
“骨缝开了三条。”白汐说,“一条在左腿,一条在右臂,一条在脊椎。
剩下的要你自己开,我开不了,开了也没用,你自己的身体得自己打通。
那三朵花喝了之后,月气会从丹田往骨缝里灌,灌到哪条开哪条,灌不到的,就留到下次。”
苏绾绾抬起头,嘴唇发白,脸色发青,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亮着。
不是月气的光,是一种更本能的、更原始的光,像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很久,忽然看到前面有一小片亮,不管那片亮是出口还是火焰,她都会走过去的。
“谢白汐前辈。”她说。
声音哑了,像是用声带的最后一点力气挤出来的。
白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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