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栖月岭的谷口 我只想万定
念完一段,他把肉放在面前的石头上,又从经箱里取出一小把米,撒在肉旁边。米是白的,在西域的黄土上很显眼,像一粒粒碎了的珍珠。白驴看到了那些米,走过来,低头去吃。唐僧没有赶它,看着白驴把米一颗一颗地吃掉,又把肉也吃了,吃完了还用舌头舔了舔那块石头,把米粘过的痕迹都舔干净了。
苏绾绾吃饱了。她把树叶上的碎肉末捡起来,指尖捏着,一粒一粒地放进嘴里。吃到最后一粒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从袖子里掏出那块叠了两折的手帕——唐僧给她的那块。手帕上沾着她的眼泪,眼泪已经干了,在手帕上留下了一圈深色的痕迹,像一片缩了水的树叶。她把手指上的油在沙地上蹭了蹭,把手帕展开,铺在膝盖上,折了另外的样式。
白狼吃完了肉,走回来,卧在她脚边,把脑袋搭在她的鞋面上,舔了舔嘴。它的舌头上还沾着肉味,舔过之后在苏绾绾的鞋面上留下一小片湿痕。
“走吧。”楚阳站起来,把匕首收好,拍了拍身上的土。
队伍动了。还是那个顺序,还是那个阵型。楚阳在最前面,孙悟空在他右边,苏绾绾在中间,白狼在苏绾绾右边,白驴在苏绾绾左边,白龙马驮着唐僧在最后面。白龙马今天走得比前几天快,马蹄踩在黄土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像一个人在敲一扇很厚的门。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地形变了。黄土变成了沙砾,沙砾变成了碎石,碎石之间夹着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里的石头被水冲刷得很光滑,圆滚滚的,大大小小地挤在一起。河床是干的,但走进去的时候能闻到一股潮气,像水下在很深很深的地方,还在慢慢地、不情不愿地流。
苏绾绾踩在一颗大石头上,石头晃了一下,她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白狼在她脚边用脑袋顶住了她的小腿。她稳住身体,低头看了一眼白狼,白狼已经把脑袋收回去了,正低着头闻河床里的一块石头,好像那块石头上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楚阳在前面停了下来。他站在河床的转弯处,面朝东,看着远处。苏绾绾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远处有一片灰蒙蒙的东西,像雾,又不是雾——雾是白的,那片东西是灰的,灰得像烧完的纸灰,薄薄地铺在地面上,从这边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盐碱地。”楚阳说,“过了这片盐碱地,再走两天,就到平安集了。”
苏绾绾看着那片灰白色的、像得了癞痢一样的土地,喉咙里涌上一股咸味。不是真的咸味,是想到盐碱地就想到了那种又苦又涩的味道。她在栖月岭喝过白汐煮的茶,茶里有盐,盐是咸的,但白汐煮的茶不苦,是那种很淡的、带着一点烟火气的咸。她不知道白汐是怎么做到的,煮茶放盐能不苦,她自己试过一次,苦得像喝药。
孙悟空从后面走上来,站在楚阳的另一边。他看着那片盐碱地,眉头皱了一下,然后舒展开了。他的眉头皱的时候像一颗核桃,舒展开的时候像一片被捋平了的纸,但纸的中间还有一道折痕,怎么捋都捋不平。那道折痕在他眉心的正中间,竖着的,像一把小小的刀,砍在眉间就再也拔不出来。
“俺老孙当年走过这片地。”他说,“那时候地上还有水,水是咸的,喝了肚子疼。俺不知道,喝了三大碗,疼了三天。”
苏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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