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书信 夜星月语
,恭诣承天修缮显陵祭拜祖茔,已于吉日自京师启行,一路栉风沐雨,昼夜兼程,沿途山川安定、民生如常,随行仪仗、兵卫、属官、宫人全数安稳,父皇可宽圣怀。
自离京至今,途经直隶、豫北诸府,遍历官道驿舍……儿臣谨记父皇训诲,出巡不言政务,不扰官民,不生事端。
是以地方所奉礼物金银,儿臣悉数屏退,分毫未取,此行唯持敬慎之心,恭行祭祖之礼。
白日行路马背之上,偶见流云渡山,清风拂野,念及西苑景象,骤然心哀,思极父皇母妃。
在京不觉朝夕可贵,只觉父皇常在圣颜常近,如今山河远隔,方知随侍在侧之贵也。
幸前蒙父皇赐真武玉佩,朝夕带于身侧,行止坐卧未尝离身,如侍父皇左右,稍解思慕之忱…
随行兵卫劳苦远路日夜护持,儿臣念其边戍辛劳,稍加宽恤,许其轮次休整,有奖而不滥,有严而有纵,如此军纪严明,全军肃整、人心安稳。
边军将士久守北疆,惯于风沙战阵,心性粗直却忠勇可用,锦衣卫将士开路值宿,忠勉可嘉,一路护驾勤恳,并无半分怠惰。
目下行程安稳,物资充盈,仪仗齐备,人马整肃,待卫辉休整完毕,儿臣当即续路南行,渡黄河、入楚地,按期抵达承天。
必恭谨礼祭祖陵,尽心修缮坟茔,不负父皇托付。”
遇观而拜,惟愿父皇圣寿绵长,龙体安泰。
临楮不胜瞻恋之至,谨此奏闻,伏乞圣鉴。
儿臣载圳,泣笔谨上。
嘉靖二十九年三月。
嘉靖目光落在纸上,一字一句缓缓阅过,方才眉宇间的冷色,一点点褪去。
黄锦见状松了一口气,如果殿下再不来信,他就得去信提醒了。
看到最后嘉靖嗤笑道:“才几天,还泣笔,朕看他在外头纵马游山,快活还来不及呢。”
黄锦立刻为景王抱不平,他心里清楚,陛下这哪里是不信,分明是显摆呢。
“圣上这话奴婢可不敢认同了,离了京跟在宫中总是不一样的,在京只要相见,片刻就能见了,如今再想也得先当差然后才能赶回来。
殿下头一次离陛下这么远,心里头肯定惦念,夜里说不定真哭了,您怎么能这般苛责。”
“你倒是愈发敢替他说话了。”
“奴婢说的是实话。”
“好,说吧,朕喜欢听实话。”嘉靖放下书信脸上无可奈何的笑容。
这时黄锦反而不说了,只是一个劲儿的笑着收拾案上的东西。
嘉靖随手拿起玉如意,说起来,他还真想不起上次见朱载圳哭是什么时候了。
“去信,告诉他不必惦念,要善待将士,安恤宫人。”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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