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时速在中原大地上狂奔。

车窗外的白杨林被扯成模糊的绿线，远处的风车像被按了快进键，叶片转得只剩团虚影。

车厢里的冷气带着淡淡的茶香，卢象清翻书的沙沙声与车轮碾轨的哐当声交织，倒比任何背景音乐都让人安心。

唐言举着手机，镜头追着窗外掠过的黄河故道，浑浊的河水在阳光下泛着金鳞。

简单的互动和日常直播，弹幕里却瞬间成片的飘起。

在线人数的数字正稳稳地往上跳：880万，885万，890万……

隔壁座位的鹅黄裙女生彤彤起身接水，手里的玻璃杯盛着半杯温水，杯壁凝着层薄汗。

她路过唐言座位时，脚步顿了顿——不是故意的，只是眼角余光瞥见那方亮着的手机屏幕，像被磁石吸住了似的。

就这惊鸿一眼！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手里的玻璃杯“哐当”撞在唐言的小桌板上。

温水泼出来，大半溅在她米白色的棉麻裤上，洇出个深色的圆，像幅被打湿的水墨画。

可她浑然不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唐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瞳孔都在收缩。

“9……900万+？”

彤彤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沙哑得厉害。

她使劲眨了眨眼，又把脸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唐言的手机壳。

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920万，921万……

弹幕像决堤的洪水，快得连成了白色的光带，打赏的特效密密麻麻，偶尔飘过个“火箭”“华子”，都显得微不足道。

“假的吧……”

她喃喃自语，伸手使劲揉了揉眼睛，指腹蹭得眼角发红。

再睁开眼，那串数字依旧刺眼，925万+，后面的“+”号还在不停闪烁，像在嘲笑她的难以置信。

她手里的玻璃杯“啪”地落在地上，水洒了一地，玻璃碎片溅到了唐言的鞋边。

“彤彤！你这是咋了？？”

苏清沅皱着眉回头，见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裤腿上的水渍还在往下淌：

“连杯子都摔了，你”

彤彤猛地回过神，像被抽走了魂魄似的。

只是下意识的脚步虚浮地往回走，膝盖撞到了前排的座椅背，发出“咚”的闷响，她也没吭声。

跌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后，鹅黄裙女生彤彤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嘴里还在念叨：

“900万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苏清沅被她吓了一跳，起身走过去，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响。

“到底怎么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彤彤，语气里带着疑惑不解：

“不就是看到个直播的吗？至于吓成这样？”

彤彤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手指抖得指向唐言的方向，声音发颤：

“他、他直播间900万+在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