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不要把你们黑礁家的那点野心，投射到别人身上。”

赫尔曼的脸色变得复杂。

他的目光在顾明和伊莎贝拉之间来回移动，嘴唇翕动了几下，那表情像是想反驳却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他看了看顾明，又看了看伊莎贝拉。

她低着头，呼吸渐渐平稳，那双眼睛不再像刚才那样熊熊燃烧，但里面依然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深海下的暗流。

赫尔曼没法接话，只能把目光重新落回桌面上的油灯上。

顾明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继续追问下去。

“所以异族大军登陆后，皇帝让你们家族出兵断异族的后路，从海上攻击他们，你们拒绝，就是因为这个？”

赫尔曼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头。

他的态度比刚才更加顺从，像是已经放弃了最后一点抵抗。

他慢慢开口：

“以我们家族的实力，哪怕不跟其他家族合作，也完全可以发动一场政变！”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某种不甘的倔强。

“克律塞斯那个蠢货，他的临阵倒戈其实完全没用！”

“就他麾下的骑士团，根本就不是萨满的对手！”

“我们豢养的萨满，随便拉出来几个，就够把他的骑士团碾碎。”

“他以为自己很聪明，其实一直在我们的眼皮底下。”

“他搞的那些小动作，我们一清二楚。”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阵无奈和不甘。

那是一个棋手在复盘时发现自己曾经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时特有的表情，是他发现自己押错了注后的懊悔。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很轻的叹气。

顾明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完，然后继续追问：

“那你大哥，前任黑礁公爵又是怎么死的？”

“别说异族被我们击败了，你们没有可用的战力。”

“东境之战结束后，那些萨满一直都躲在黑礁家族的庇护下吧。”

“你们手里有兵有权有萨满，他怎么会死？”

赫尔曼的表情僵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混合了愤怒和不解的神情。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蜷缩了一下。

“艾伦。”

他吐出一个名字，声音低沉。

“艾伦·黑礁。”

赫尔曼的声音变得沙哑，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桌面上的双手。

空气里有一瞬间的安静，只剩下墙角的挂钟在滴答作响，和远处码头传来的隐约人声。

“我不知道为什么。”

“艾伦背叛了他的父亲。”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那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是从几十年的信任被一瞬间摔碎之后，再也捡不起来了的疲惫。

“我大哥对他儿子艾伦有多好，整个黑礁家都知道。”

“从小带在身边，手把手教他看海图，教他识天气。”

“教他怎么跟那些狡猾的商贾打交道，怎么从别人的话里听出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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