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糊的吗？“

他拿起桌上的铅笔，在腊戌那个小点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画完后，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目光从腊戌向东移动，沿着那条标注着“野人山“的浓绿色区域缓缓扫过。

那里是十万远征军唯一的回国路线了。

但那条路……

他的手指在野人山的位置上轻轻敲了两下，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据已经退到印度的孙立人将军发来的情报，

野人山那片区域，连当地土人都不敢深入。

里面遍布毒瘴、杀人蜂、旱蚂蟥、吸血虫、毒蚂蚁，还有雨季随时可能暴发的山洪。

别说十万大军，就算是一千人的小部队，穿过去都未必能活着出来一成。

他正在沉思，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三声，节奏沉稳，是毛奇的习惯。

“齐五啊，进来吧。“

门推开，毛奇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灰布军装，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显然也是一路赶过来的。

但他脸上的表情！

戴春风注意到了，带着一种很微妙的变化。

不是急，不是愁，而是一种“有一件大事要汇报但我得先组织一下语言“的谨慎。

毛奇走到办公桌前，立正，敬了个礼。

“局座。”

戴春风摆了摆手：“行了，别客套了，什么事？”

毛奇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电报，双手递过来。

“华东区毛森急电。北洋国际密调局发来的。”

戴春风接过电报，目光落在纸面上。

他的眉头先是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慢慢舒展开，然后又皱了起来。

他看得很慢，每一行都反复读了两遍。

毛奇站在办公桌前，双手背在身后，安静地等着。

大约过了三分钟，戴春风放下电报，抬起头看着毛奇，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齐五啊。“他的声音很轻，“北洋国际密调局这次，不是给情报。“

“是的，局座，只是建议。“毛奇点了点头，“而且是强烈的建议。“

戴春风的手指在电报纸上轻轻敲了两下。

“十万远征军，全军转进印度。“

他重复了一遍电报里的原话，“英军在缅甸已经烂透了，不能指望。

野人山三百七十公里毒瘴气区、两百零七公里杀人蜂区、蚂蟥区、吸血虫区、毒蚂蚁区、疟疾蚊区……

雨季山洪高发，四十分钟水位可涨六米。

大部队进入，绝对九死一生。“

他念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那几行字上。

“'十万远征军是全国唯一的机械化大兵团，将来反攻东南亚时，是最有力的反击力量。

必须保存下来。'

将来反攻之后，东南亚的那块大蛋糕，我们都能切一块！！！！

最后，最后，他们几乎是以最后通牒的形式，

如果不采纳，他们将终止合作！

最后的落款是：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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